Flaky站在通红的光中,有风。热浪像是液态的空气喷发出来,迟钝又仓皇的舔到脚边,战火烧遍了整座城市,她的耳边是尖叫声,哭声,大声喊着的名字。她也想尖叫。那栋高耸在她身边的西式建筑终于不堪烈火的吞噬,轰轰烈烈地倒了下来。轰鸣不已的警报声在她的耳边炸开又远去,黑夜里的火光直冲天空。

这时她听见身边有人喊道:快跑!于是她跑了起来,身边的房子不断倒下,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她看见倒在路边的孩子头上带着血污,支零破碎的手臂和头颅撒了一地,像拼图游戏一样。这时有人抓住了她,她惊慌地想甩开,但那个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的男人就是不肯松开。她抬头看见了贝雷帽下面藏着墨绿的头发。他们跑过了一个路灯,一个百货商店,一个独栋的小别墅(当然都是燃烧中的)。她恍惚听见男人让她称呼他F先生,他会带着她去安全的地方。

最后他们来到一面高墙边,干净整洁,微微泛黄,不刺目又带着温和的气息。墙上画着蓝色的知更鸟,从墙壁边上长出翠绿的爬山虎,米黄色和白色的花盛开了一墙。F先生把Flaky举了起来,她红色的长发垂下来洒在他的胳膊上。“你快爬上去,翻过去,后面就是天堂了,不要害怕,”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会安全的,相信我。”Flaky伸长手臂勾住墙的最上面,可当她爬上去之后才发现这堵墙只是一个很高的平台,上面有许多挤满灰尘的廉价花篮,那些美丽的垂下来的花儿就是从花篮里掉出来的假花。她的手拍到一个腐烂的苹果,满手黏腻发臭。Flaky立刻朝下面大喊着让F先生放她下去,可他已经走远了,这时候她发现他在远处突然大叫起来,喊着他的心脏好疼,于是倒在地上,抽搐起来。她害怕极了,因为她知道F先生死了,于是她尽力地缩在藤蔓里,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捂住嘴张大了眼睛。

Flaky突然惊醒。这时候大约是凌晨的一点或者两点?她看不清放在床对面的那个闹钟。身边的男人突然翻了个身,她的脸浸在自己被汗湿的头发里。墨绿色头发的男人咕哝两声,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迷茫地张开眼睛:怎么了,Flaky?你难受吗?

她终于忍不住似的搂住他的脖子,用力地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,她感觉到男人在拍着她的背,把她汗湿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挑到背后,她把眼泪和鼻涕都抹到男人的睡衣上。

“Flippy,我做了噩梦。”她呜咽着说。
——END——

2018-06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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